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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于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初,可算出生也晚,且又久居江南小隅,故而不免有些孤陋寡闻。前些天在图书馆偶然翻到一本书,乃舒乙先生所著之《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此书介绍中国现代文学馆图文并茂、情趣盎然,我在不经意间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同时,也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汗颜——活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中国还有一个这么有个性的现代文学馆!
大凡爱好文艺,且又关注国计民生的知识分子,对中国现代文学是有特殊感情的。中国现代文学是在一个特殊的政治文化背景下形成的。它的启蒙精神、批判精神,是一种文学的自觉,也是一种较纯粹的文学观,不像当代文学那样充满着喧哗与骚动。在这点上,我以为现代文学要胜过当代文学许多,这也是我一直对现代文学特别看好的原因。但那个时代已经久远了,大师们的背影在人群中,似乎越走越远,渐渐地快变成旷谷幽响了……人们在政治、经济金字塔中你追我赶,不断有人冲上塔顶,又不断被下面的人挤下来,在这样的挣扎中耗费自己的一生。而文学,也渐渐走入了一种极端。甚至有人以把评论写得满篇是外来的术语而为乐,并沾沾自喜。人们在迷乱中不断走失方向,以颠覆与叛逆为先锋,以丑为美,以道德为耻辱。然而不管人们怎么迷失方向,但却很少有人想到回归传统,这是一种悲哀。在这样的时代,我们在无意间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我们远去的精神家园……没有了精神家园而流浪的人们是痛苦而悲哀的!如何重新构建我们的精神家园,这是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但我以为,重新回顾五四人文精神传统及中国现代文学,是一个思路。舒乙先生的这本《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契机。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也是走进五四传统,与大师们的对视,肯定能让你收获许多。
我们中国竟然建有这么一个现代文学馆!当我看到了这本《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我便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欢喜与惊叹!这是怎样的一种喜悦啊?!我像一个孩子捡到宝石似的欣喜!
中国现代文学馆旧馆在巴金先生的倡议与帮助下,于1985年3月26日在北京西郊万寿寺开馆,这是一个让人激动人心的时刻!但一直以来现代文学馆因为资金等诸多问题,几度到了关闭的岌岌可危的状况,于是他们只好给已经躺在病床上的巴金老先生寄信……巴老在病中给江泽民写了封信。巴老在信里说:“……建立中国现代文学馆是我一生最后一个工作,我愿意把我最后的精力贡献给中国现代文学馆,我相信它的前途非常广阔。这是表现中国人民美好心灵的丰富矿藏,它可以增强我们的民族自豪感,提高对我们民族精神的认识。我不愿意看到它夭折……我又老又病,写字困难,请原谅。一切拜托了……”在巴老的帮助下,中国现代文学馆终于走出了困境。于1996年设计新馆,1997年底动工,1999年9月底完工,2000年5月23日新馆开馆。
新馆开馆以后,受到了更多人的欢迎。有查资料的,有参观的,有来听讲座的……很多人开始理解它的意义与价值。在这点上,我认为馆长舒乙先生居功至深。在舒乙先生的努力下,很多现当代的文化名人来现代文学馆开讲座,其中有著名的作家与学者,如周汝昌、叶嘉莹、周先慎,王蒙、余光中、余秋雨等。讲座受到很多人的欢迎,几乎场场爆满,许多人都是站着听完的。舒乙先生还出版演讲系列文集《在文学馆听讲座》,每年出三辑。这些举措,很好的为文学馆作了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现代文学馆,了解现代文学馆,然后更进一步的了解中国现代文学。
中国现代文学馆有九绝,舒乙先生称之为“九件宝贝”,可见欣喜之情!这九绝,个个精彩,样样令人叫绝!
第一绝为“巨石影壁”。这块巨石采自山东莱州(古称叶县,盛产石材),长方形,八米长,两米半高,厚一米,越五万公斤重。在石头顶部,被随意敲掉一部分,追求残缺美,阳光一照,山峦迭起,阴影亮点交错,很有层次感。且如此大块的巨石立于大门,显得十分大气,很有震撼力度。巨石正面背面分别刻有巴金的一段话。正面为:“我们有一个多么丰富的文学宝库,那就是多少作家留下来的杰作,它们支持我们,鼓励我们,使自己变得更善良,更纯洁,对别人更有用”,背面为:“我们的新文学是表现我国人民心灵的丰富矿藏,是塑造青年灵魂的工厂,是培养革命战士的学校。我们的新文学是散播火种的文学,我们从它得到温暖,也把火种传给别人”。
第二绝为“四个馆名”。四个馆名分别为巴金、叶圣陶、冰心、江泽民题写的“中国现代文学馆”。四个馆名分布于不同地方,很有观赏性。
第三绝为“‘百花齐放’浮雕”。“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对现代文学诸多大师级人物出现的一种很好的概括。将“百花齐放”图案移到文学馆的外墙上,其寓意不言而喻。
第四绝为“巴金手印门把”。巴金晚年的手不大,小而纤细,因年迈而伸不太直,更显文人气。每个进中国现代文学馆的人,都得推着它进门。从接触这特殊的门把开始,人们就开始激动了,就像跟随大师,走进了一座神圣的文学殿堂。
第五绝为“彩色玻璃镶嵌壁画”。壁画由画家叶武林设计,采用“鲁、郭、茅、巴、老、曹”六大文学巨匠的各一部代表作内容来作画。这六组画各自有一幅主画,两幅副画和六幅背景画。六组彼此相连,形成两堵巨大的画墙,逆光看去,五光十色,十分抢眼。
第六绝为“作家签名瓷瓶”。文学馆大堂里有一对巨大的青花瓷瓶,上面有五千余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的签名。作家按汉语拼音顺序排列。
第七绝为“大油画”。大油画选择了两个主题:“受难者”、“反抗者”。中国现代文学史,从另一个层面上说,是启蒙作家们由描写受难者到描写反抗者的过程。这样的主题,刚好能反应这样的现代文学史。
第八绝为“作家雕像”。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园林里,立着13座作家雕像,尺寸与真人大小一样,只是或全身、或半身、或头像,或立体、或浮雕。他们是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叶圣陶、冰心、沈从文、朱自清、丁玲、艾青和赵树理。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第九绝为“奇石‘逗号’”。这是一块奇石,中间刚好空出一个空间,而这空间奇似一个标点——逗号。而这正好象征了现代文学的没有完结,它作为一种人文精神将永远激励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们!而这“逗号”,也成了中国现代文学馆的馆标和象征。
中国现代文学馆外在的形式已经尽如人意了,但更难得的是它的丰富的“内涵”。
截止2002年底,中国现代文学馆入藏的文学资料共有506000件。其中包括:
1. 文学著作201910册,作家文库藏书108144册。
2. 解放前文学杂志29886册,解放后文学杂志103336册,2002年文学杂志4181册,港台杂志5139册。总计馆藏文学杂志142596册。报纸129种。
3. 作家手稿15121件,作家实物4392件,作家照片18212件,作家书信12651件,作家录音带589盒,作家录像带958盒。
4. 中国现代文学馆特藏161件。字画1115件,线装书、胶片、光盘22件。
这些丰富的材料,都是研究者难得的研究资料。中国现代文学馆,提供了这么一个方便,是我们国人的荣幸。
因为这样一个文学馆,让我们有了重新回顾现代文学的机会。也让当代苦闷而有良知的人们有了可以借以慰藉心灵的所在。真的,如果你方便的话,不妨亲自去中国现代文学馆看看;如果你不是很方便的话,不妨把舒乙先生的《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买来读读。我想你会同意我开头所写的看法和观点的。中国现代文学家们,是一个有良知的作家群体;中国现代文学,是一座精神丰碑,正如巴金先生所言:“我们有一个多么丰富的文学宝库,那就是多少作家留下来的杰作,它们支持我们,鼓励我们,使自己变得更善良,更纯洁,对别人更有用”。
附:《走进中国现代文学馆》,舒乙著,上海书店出版社2004年版。
中国现代文学馆馆址:北京朝阳区文学馆路4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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