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那些儿时的记忆
酒吧早上没有营业，正在搞卫生。羡风看见酒吧经理高飞，正坐在石阶上望着天际出神，脚边扔着不少的烟蒂。 “你好！” “哦，过来开车子吗？昨晚你真棒，不但舞姿迷人，你的酒量也很高，和我们总经理真是绝配。” “谢谢夸奖，我要把车子开回去了。” “这好象是柳总的车子。” “是的。你怎么称呼？” “我叫高飞。你呢？” “叫我阿风好了，酒吧开张没多久，你也是新来的吗？” “急吗？要不上来坐会儿吧，里面在打扫，我们就坐外面好了。” 高飞让服务生搬出一张桌子，并吩咐拿两瓶啤酒出来。 “酒吧是刚开张，我来了也没多久。” “原来也干这个的吗？” “不。原先是在温州一家服装公司做销售，你也是我们迦蓝岛上的员工吗？在哪个部门高就？” “不是，我是来度假的。” “以前没看到过你，也是刚到的吗？” “是的，前天来的。” “风哥真让人倾佩，才来迦蓝岛两天，就与我们总经理有如此关系。” 羡风听出了话中的浓浓酸意，但没有一点带刺的味道，反而让羡风听出他的真诚。 “是缘分吧，人生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是啊，疯狂迷恋没用，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用缘分这两个字，也许是最好的解释。” “高经理好像也是性情中人？” “你见笑了，风哥是干什么工作的？” “老师，音乐老师，来迦蓝岛之前。” “想想都没错，这一头飘逸的长发，昨晚的舞姿，还有你的言谈举止。” 羡风兜里的手机响起，是慕雨打来的。 “是你们柳总打来的，要吃饭了，与高经理一见如故，希望以后还能和你这样交谈。” “我也有同感，风哥有空多带柳总来吧。有没有随身带的乐器？到时来酒吧演出，为我们搞搞气氛。” “好的，谢谢你的啤酒，再见。” “再见。” 看着羡风绝尘而去的车影，高飞心中又增添了几许烦忧。翔子那样的人，自己与他相争还是有把握的，只是这位风哥，生性落拓的气质，自己是绝对无法与之比较了。也许只有风哥这样的人与慕雨学姐才会般配。高飞心里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对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这样五体投地地佩服起来。 在慕雨的客厅里，兄妹俩席地而坐，在茶几边上，边吃边聊。 “哥哥等一下吃完了，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是什么？” “等一下你看了就知道。” 慕雨的起居室是三室一厅，其中有一间藏的都是羡风以前留下的东西，占了一面墙壁的书籍，胶木唱片和电唱机，还有整摞的CD和磁带，还有妈妈留给他的那把大提琴。 慕雨带羡风进去，看羡风当年留下的那些东西。 “我以为爸爸把我的这些东西都扔了。” “你不顾一切地走了，爸爸就叫人整理了你的东西，以为你会回来拿的。可是你这一走就是七八年的时间。从温州回迦蓝岛，也不过三个多小时的水路，哥哥怎么就不想念我们？也就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从学校来回时，在温州和哥哥匆匆忙忙地碰了两三次面，可爸爸他其实也很想哥哥，你为什么就不回来看一下他呢？我从来都没觉得哥哥是个狠心的人。” “……” “虽然爸爸平时也很少提起你，有关你的东西也放得远远的。但他经常会来我的办公室，看着墙上你写的‘风雨迦蓝’四个字出神半天。” “……哥哥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哥哥，到我的卧室里躺一下吧。” 躺在慕雨的床上，羡风觉得脑袋有点发涨。每次想起这些往事的时候，羡风心中总是百感交集。醒来的时候，羡风看到妹妹也躺在自己的身边。 “你也偷懒啊？” “没有啊，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羡风坐了起来，“不会吧，哥哥睡了几个小时？” “四个多小时了。我也觉得有点累，刚进来躺下哥哥就醒了。”慕雨也跟随着坐起，靠在哥哥的胸前。 “慕雨，还记得哥哥以前睡觉的坏习惯吗？” “记得。以前你和别人一起睡的时候，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手，放在别人的后腰，让人家把你的手压着才睡得着。我和爸爸都不喜欢和你一起睡，只有妈妈睡觉的时候，喜欢有什么东西垫在腰间才睡得踏实，所以以前妈妈总喜欢和你睡在一起。” “是这样的，我和妈妈在一起睡的时候，妈妈总要我的手垫在她的后腰，说小枕头垫着太高。其实那时哥哥的手也很小，根本垫不着妈妈的腰。哥哥习惯了之后，和你睡在一起时，也会把手放在你的腰间，要不然也睡不着。” “哥哥，我们有多少年没有睡在一起了？” “好象是我们一起上初三的时候，要住校所以就没有在一起了，再后来你上了一中，哥哥的学习成绩不如你，也就进了那座烂学校。” “哥哥，你后来和一柯生活在一起的时候，睡觉时，也会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吗？” “真是坏孩子，你问这些干什么？” “好奇呗，”慕雨翘着嘴说：“哥哥有没有忘了我睡觉时的坏习惯呢？” “你？呵呵，妈妈那时说，我和你睡在一起，总是担心我会被你蒙住窒息而死的。你睡觉时，总要抓住哥哥的这个东西才会睡得着。”羡风捏了捏慕雨的耳垂，“第一次和你睡在一起时，你搂住哥哥的头，一手抓住哥哥的耳朵，都把哥哥弄哭了。后来你也同意哥哥把手放在你腰间，哥哥才让你抓耳朵的。” “哥哥记得好清楚。哥哥，晚上睡我这里好吗？我还要抓你的耳朵。” “别闹了，我们出去走走，等会儿要吃晚饭了。” “哥哥，晚上吃鱼丸好吗？在海滨浴场边上，有一家‘张记’鱼丸味道好极了。你记不记得，爸爸还没有把迦蓝岛上其他的住户迁出时，住在我们家附近有个叫‘阿扁婆’的老婆婆？” “记得。以前妈妈不会制做鱼丸，每到冬至那一天，阿扁婆总会端好多用鳘鱼做的鱼丸送给我们家。” “对，就是她。只不过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后来他儿子没有事做来找爸爸，我出主意，让他承包了海滨浴场边上的一家小吃铺专卖鱼丸汤。他那里的鱼丸汤味道，和我们儿时吃的是一模一样。” “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哥哥，我得先换衣服。” 慕雨换上一条运动裤，套上T恤衫，“哥哥，要不你也换上运动装，我们跑步过去，到那里可以多吃几碗。” “好啊，那哥哥过去换，你在楼下等哥哥。” “不要了，我和你一起去木屋，等你换好了，我们就从木屋那儿开始跑。” “也行。” 羡风在换衣服的时候，慕雨在一旁看着一直傻笑，“哥哥，你小时候长的比我还瘦，个子也不高，想不到现在这么魁梧，还有点性感哦。”慕雨学着轻佻样，用手指在哥哥的胸前，慢慢地画了一个圈。 羡风套上T恤衫，在慕雨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走啦，快点。” “哥哥，要带上毛巾擦汗的，我忘了，你拿一条，等一下我们一起用。” 羡风和慕雨一路小跑，引来许多游客和岛上员工的观看。在迦蓝岛上，日落时跑步的人几乎没有。经过酒吧门口时，已经有客人在那里进进出出了，“张记”鱼丸就在酒吧前面的不远处。 羡风和慕雨坐下来，每人要了一大碗。慕雨边吃边问：“哥哥，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和当年‘阿扁婆’送给我们家的差不多。哥哥在温州也常去吃鱼丸，那鱼丸和的面粉太多，少了鳘鱼的鲜味。” 羡风和慕雨在“张记”鱼丸铺吃鱼丸的时候，酒吧经理——高飞也恰好来吃晚饭。 “风哥你们也来吃鱼丸，柳总也在？” 慕雨看了高飞一眼，友好地点了一下头。在迦蓝岛上，一个酒吧经理对慕雨来说，和鱼丸铺的店长是没有区别的。 “高经理是你啊，你们柳总向我推荐，这儿的鱼丸味道特别地道，所以就来尝一下。来，一块坐这儿吧。” “不不，你们俩一起我就不搅和了，我一人在这边就行。” 慕雨心想，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又向哥哥使了个眼色，示意羡风怎么这么多事。想想也是，一个迦蓝集团的懂事长兼总经理，到高飞这个酒吧经理，都不知相隔了多少级，像高飞这样的经理，岛上不会少于两三百人。难怪慕雨会不愿意和他同桌，因为这关系到许多管理上的问题。 在吃的时候，慕雨问羡风，“哥哥，他怎么会叫你风哥？他知道你是我哥哥？” “不是啦，早上来开车子的时候碰到他，在酒吧的廊下，他和我聊的挺投机的就叫我‘风哥’。我还傻了不成，会告诉他我是你哥哥？” “哥哥，一人再来一碗怎么样？” “当然了，我也刚想叫呢！” “哥哥，你知道我最多一次吃了多少碗？” “……” “吃了六碗。那时，‘张记’刚开张，我已经有好几年没吃到鱼丸了。想起鱼丸汤那酸酸的鲜味，我都流口水了。我叫葛秘书买了两碗到办公室，有一碗本来打算给她吃的，可惜她是河南人不会吃海鲜，这样两碗我都吃下去了，还是觉得不过瘾，又叫她开车来这里买，就这样让她来了一趟又一趟，整整跑了五趟。” “那今天准备吃几碗呢？” “现在哪能和以前比，不运动了，也没那个饭量了，哥哥能吃几碗？” “说实在，哥哥随便都能吃个三四碗，你看就么小的一碗都要十元钱，哥哥哪能吃得起啊！” “哥哥你可不是个穷人啊？” “怎么不是？你当然不知道哥哥这几年都是怎样过来的。” “我能体会到哥哥的辛苦，你不要家人的帮助，只靠自己的能力去谋生，其实要不是爸爸的要求，我也会像哥哥一样做自己想做的。” 羡风和慕雨边聊边吃，在一旁的高飞，也只能学做斯文小口小口地吃着，他想等着这边的两位，到底为什么等，要等什么，高飞自己也不太清楚。 两碗吃完了，慕雨说自己已经饱了。但羡风确实还想再吃一碗，鱼丸的味道真的很好，就又叫了一碗。
